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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双喜临门。首先我已经确认被 特伦托大学 录取了，11月份开始正式读计算机科学 PhD（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这个学校号称今年在欧洲名校里按综合教育水平 排名 第 36，意大利排名第一，实际上我觉得它除了比我的硕士母校 博洛尼亚大学 更富裕一些，每年能招更多 PhD 以外，其他方面区别不大。反正牛津、剑桥或者美国那些名校我这辈子应该是无缘了，在意大利拿个计算机的博士学位，未来三年踏踏实实做出点儿有用的成果来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其次是上个月我和毕设导师合写的论文——其中抽取了我毕业论文的精华部分并有小幅改进——已经被并发理论的年度 workshop  EXPRESS/SOS 2018 接受，确认可以发表了。这个会议专注于一个很小的领域，每年就只有10多篇投稿，最后发表5到6篇，竞争压力并不大。（相比之下，听说机器学习相关的国际会议动辄 1000 多篇投稿，论文不分好坏都只有 15% 的成功率）这倒是符合了我一贯选择冷门研究方向的思路（我目前在 FBK 的研究工作（ Runtime Verification ，也是我未来 PhD 的主要研究方向）也不是什么热门领域——尽管工业应用前景广阔）无论如何，这篇论文最终会列在我所在 FBK 研究组的研究成果列表上，我老板不可能不开心。而且会议是9月初在北京召开的，届时我会趁机回国一趟，但应该不会傻到去杭州（自投罗网）。

回想 2009 年投稿给国际 Lisp 会议（ILC 09）的 论文 被接收的时候（相关博客），因为资金不足最后放弃了去 MIT 走一趟的大好机会。我还记得当时我在网易的部门领导（陈刚老师）是很高兴的，还说会奖励我（以及报销相关的旅行费用）。然而这件事被丁总拒绝了，理由是我的成果对公司毫无用处，并且其本身的重要性（Lisp 相关）也不值一提（这部分的理由是：世界上几乎每天都有新的编程语言，所以跟具体语言——比如说 Lisp——相关的任何工作都不重要）。我当时月薪大概5000人民币，自费去美国一趟最少也得花掉2万，所以我最后放弃了。会议举办方一定不开心，因为他们特地给我发了封用来申请美国签证的正式邀请函，还在会议日程表上预留了我演讲的时间段（放在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场），结果最后我没去。但据去现场的人说，我的论文确实被放在论文集里了，可惜由于主办方办事不力，所有被收录的论文在任何在线数据库里都搜不到。目前 Lisp 世界唯一还在每年举办的 会议 仅在欧洲。美国已经没有几个 Lisp 程序员了。

话题回到丁总上。我“报复”这件事的方法就是在不到一个月以后偶然找到了一个网上的 Lisp 程序员工作（ 维护 Gensym G2），月薪是我当时网易税后工资的2.5倍。我能成功通过面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 Lisp 论文被发表的事实和相关的开源项目代码。两份工作一起干，我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过上了月薪3万的生活，最后导致我能买得起徕卡 M9 照相机。这份工作还导致我在 2011 年因为在微博里讽刺丁总的办事作风被他劝退以后不到一天功夫就在杭州找到另一份全职 Lisp 程序员的工作（ Glority 当时通过 gDev 平台承接 G2 的外包项目）。最后 2014 年我合同期满离开 Glority 时带着这份外包工作来到意大利留学，直到 2016 年 9 月前都还在干着本质上与 2009 年初相同的工作。在这整个事件链上，可以说没有当初丁总的拒绝和把我排斥在网易日常工作之外，就没有我今天已经拿到的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也没有三年后我将拿到的博士学位。我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很争气。如果我 2021 年拿到博士学位后必须回国发展一段时间（毕竟作为独生子迟早得回去照顾我爹），我其他哪里也不去就回网易。不是因为这个公司好或者还有什么前景，纯粹就是为了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爬起来。当然，我发自内心对其他几个国内 IT 巨头没好感也是真的。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快速积累科研成果，争取博士毕业的那天就正式成为同行认可的“科学家”。赚钱不急，读博期间的工资（每月折合人民币大约1万）一个人花足够了。个人生活方面，在没有正式离婚之前也不可能在意大利再找一个——不是因为我“忠于婚姻”而是绝对不能让我夫人和她娘家人有机会拿“出轨”来为她们自己开脱。我的前半生经历至少说明了：不论生活有多艰难，只要坚持自己的理想，并为之不断努力，保持耐心，那么无论身边多大的险阻也总有看到希望的一天。